小小的種籽在長大
    ──第六次上涼山(2007/9/8-15)          孫茂彬
  深夜二點鐘,一切行頭準備就緒,躺在床上安歇,腦中不斷盤算明天的行程,輾轉難以成眠;挨到黎明時分,迫不及待打開窗戶,天空一樣黑雲籠罩,飄著細雨,街道濕漉,今天將會如何呢?
  早上淑暖帶我們晨更,正唱著「祂能改變改變,使水變成酒,祂能改變改變,化苦為甘甜;當我們心未感覺,眼未看見之前,祂已改變,祂已運行,祂正在成全。」──要用「大信心」來迎接每一天,每一個挑戰,祂今天必要成全關乎祂的事!
  一路上,土石流橫躺在前,微型車(箱型車)冒險涉水硬衝了過去(好怕引擎進水熄火);落石不斷;由山頂直撲而下的瀑布壯觀好看,但也顯示這幾天山上一定下了不少雨水,山路仍可行嗎?

一、山路難行──
  走過吊橋,由山腳下,開始爬山,天雖時飄細雨,卻異常涼爽,土也不會太濕,走在有路沒路的山徑上,巧遇下山吃早餐的牛群、羊群,與我們爭道,時而對峙。看著爲我們背著重重行李的村民,還有這一串長長的隊伍,心中激動著──「為了要圓我這麼一個夢,這一群人竟願意無怨無悔地付了這麼大的代價陪我上山!」不禁熱淚盈眶!

二、最棒的同工
一番波折,感謝上帝爲我們團隊預備了最棒的同工,藉著分工,使得各項工作作的更完美!
(1)陳玉彩(牙科助理):經過一、二年的禱告,上帝終於感動她能與我們上山。在整個團隊的行政,牙醫器材用心的預備,也是我牙科醫療、護理最得力的助手。在上山的前一晚,鞋子還出個意外,看見神特別的恩典!
(2)曾瑞慧(衛教、財務):屏東基督教醫院護士,曾榮獲國家的醫療奉獻獎,十分謙遜、可親近,是最好的聆聽者;在身體軟弱時,仍然堅持服事的精神,令我欽佩。
(3)吳淑暖(靈修、衛教):有護士及神學背景的她,第二次上山,一切都更熟練了,是團隊最重要的靈糧供應者和守望者。
(4)孫茂彬(領隊、牙醫師):負責策劃及計畫工作;此次團隊只有一位牙醫師,幸好同工們分擔了很多衛教、行政工作,又有當地兩位醫生同行,讓衛教、醫療工作都能順利進行。

每個夜晚需整理明天的行頭及排演,考驗著團員的體力和耐力,由滿屋子翻天覆地的裝備、器材,到井然有序的完成,感謝同工們的辛勞!
記得,剛到賓館,三個女生分配兩個標準房(兩人一間),要決定誰是二人一間,誰是單獨睡時,淑暖率先提出,她要單獨一個人一間,這倒使我詫異,她怎麼會如此堅持呢?後來,我才知道,她是十分忠於職分──「爲團隊守望」,要爲我們預備當日最豐富的靈糧,爲我們每日行程(常常我們會疏忽,認為不重要的事,如院長請客喝酒,與牙醫師更多溝通機會),清晨早早起來,深夜單獨爲我們禱告仰望主,默默付出了代價,感謝她成為我們榮光的遮蓋!

三、軟弱中的仰望
(1)此行準備了大量的牙刷牙膏(有人奉獻了154份高露潔兒童牙刷、牙膏、家用牙膏)牙科器材、衛教用品,共有九大箱,為了減少一行人出入海關困難(太重了!),首次嘗試直接託運運送到西昌(上次只運到成都)。二星期前寄出,運送公司保證一星期可收到,一星期了,三天前、一天前,直到上飛機,明天一早就要上山了,都沒有收到,焦急地等待,怎麼辦呢?
(2)想到上次上山義診時,突然斷水斷電;溝通不良校長出來反對,差點學校的衛教無法進行;天氣如果下雨、路滑、體力又不好、怎麼上山?團隊的組成,又遭遇困難,
(3)自己在牙科業務上,醫療上有不少挫折和困境,心情十分沮喪,數度想放棄算了──「何必呢?何必自討苦受呢?」
(4)在那些日子,神讓我看見嘉基今年發的月曆,九月份上有經文:「願我們的神看你們配得過所蒙的召,又用大能成就你們一切所羨慕的良善和一切因信心所作的工夫;叫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名在你們身上得榮耀,你們也在祂身上得榮耀,都照著我們的神並主耶穌基督的恩。」(帖撒羅尼迦後書一:11/12)(祈求上帝使你們不會辜負祂的呼召,願祂用祂的力量,幫助你們達到一切美好的目標,完成你們憑信心所做的一切事情)
我知道神透過這段經文正在向我說話,祂要幫助我完成一切所托負的使命,感謝主,讓我再次站立起來,用信心接受這一道一道的難關和挑戰
(5)謝謝湯牧師在出發的前一晚,爲我們禱告和祝福,嘉基院牧部巫傳道,宣教部淑貞傳道清晨四點半來爲我們送行及禱告。
(6)在眾人的禱告之下,九大箱貨品終於在最後時刻收到了,我們也平安到達了昭覺。兩個學校的老師(原來的校長已調走)很熱情配合幫助我們的衛教,水電供應正常,我們順利上山了!

四、小小種籽在長大──
(一)康復村[一]
(1)假牙病人
(Ⅰ)剛跨進康復村,上次裝好假牙的病人迎面而來,我迫不及待用那顫抖的手(太緊張了)撥開他的嘴唇,看他的假牙還在不在?(深怕他無法使用,丟棄了)──還在呢!大大鬆了一口氣。
(Ⅱ)上次順利裝了14人18副假牙,此次來了5個人,每個人都只需要稍微調整,
夾緊鉤子就可以了(活動假牙的鐵鉤子上下取出,用久了,自然會有鬆脫情況),比原來預計要大費周章補牙齒,補鐵鉤快得多了。有些人因路太遠了沒有來(需走3個小時才能到達),但我推測狀況應該都很好,這證實了一件事:「爲麻瘋村民作假牙是可行的!」
(Ⅲ)有一位上次有印模型,假牙也作好,可惜未來裝戴的婦人,此次來了,雖然
已隔了一年,居然牙齒沒有移位,也能順利裝戴上去,真是奇蹟!
(2)牙科義診
我們也爲一些村民作了拔牙及填補蛀牙的義診。(雖然村民仍有裝假牙的需求,但只能期待以後有機會了!)
(3)學童衛教
(Ⅰ)刷牙歌,刷牙衛教──看!他們多專心聆聽
(Ⅱ)剪指甲
(Ⅲ)塗牙菌斑顯示劑
(Ⅳ)刷牙
(4)相送──
(Ⅰ)感謝詞
(Ⅱ)感恩的心,感謝有您,我一定會努力。
彝族傳統舞(達體舞)
(Ⅲ)純真可愛的學童──我怎能忘記你們的笑容呢?祝福你們明天會更好
(Ⅳ)康復村的老人──期待我們的愛(假牙)與您們長相伴。
 (Ⅴ)辛勞的修女們──願主的愛與您同在,不論你在何方
 (Ⅵ)留下簽名紀念

(二)康復村[二]
(1)回憶去年此時
(2)學童衛教
(Ⅰ)刷牙歌(兩隻老虎)、潔牙衛教、刷牙訓練
(Ⅱ)一粒小種籽:小種籽會成長
(Ⅲ)黃美廉的故事
(Ⅳ)送指甲剪,爲他們剪指甲
(3)快樂時光──
(Ⅰ)畫圖──我的第一盒彩色粉臘筆。我會不會成為黃美廉、楊恩典第二呢?
   圖畫──不輸你們吧!
(Ⅱ)摺紙──飛機就是這麼摺!
(Ⅲ)作文──我的理想、我的夢想、感謝信。
(Ⅳ)吃泡麵──遠從台灣運來的統一「來一客」好吃嗎?
  (4)頒獎──記得2007年的今天
合照──「雲上太陽」它總不改變──去年教的歌,如今他們居然可以背唱!
(5)拔牙義診──
    他們的披衣及鞋子──真希望多給你們一些!

 (三)醫院牙科工作
  (1)院長親切地接待我們,並且帶我們參觀新建完工宏偉的六層住院大樓。
(2)晚宴請我們吃「公雞」火鍋,院長特別夾了公雞頭給我,嚇了我一跳,原來那   
   是表示是「最尊貴的賓客」;火鍋中後來陸續倒了一大盤雞血和豬腦,同工們紛紛收拾起筷子(環保筷),再也出不了手了。
(3)在醫院我們完成一個矯正病例的評估(標準的彝族美女—是醫院前院長,書記的女兒),並且當天上午就拔牙,下午即上了上、下矯正架。
(4)這是去年我裝戴的二個病例:
(Ⅰ)瓦札爾西:前牙已調整好了,惟有左側小臼齒因矯正架脫落已有內陷情況,再次粘上矯正架,需再繼續治療。
(Ⅱ)艾欣:牙齒極度空間不足,去年拔牙裝了矯正器,已經改善了很多,但還有空隙,需再繼續治療。
(5)醫院的二位牙醫師自己努力學習並裝置了5個病例,經過我檢查評估,效果很不錯,我也教導他們,使用「Hook」,「Ni—Ti」彈簧,「ART Auxiliary」,相信他們會越來越進步,越有成就感的。
(6)有一病例,已裝有假牙牙套,但因牙髓已壞死,雖經根管治療,但牙根尖仍有腫膿,並有廔管出現。我示範作「牙根尖切除手術」。
(7)在牙根尖切除手術當中,因需照X光片來確定根尖齒槽骨狀況,但X光片卻怎麼照、洗出來仍是一片空白,醫師、助理忙成一團,是X光機有問題?X光片有問題?洗片水有問題?幾經試驗,可能是洗片水的問題,好不容易洗出X光片,依稀可看出端倪,勉強可用,玉彩還拿去火爐上烤,差點焦掉了。
(8)手術到一半,醫院治療台上的快速磨牙機卻因氣壓不足,噴不出水來,急忙把我們寄去的磨牙機換上,但怎麼踏開關,也出不出氣來,即使打開整個機器檢查,也查不出原因,把我急得向熱鍋上的螞蟻,最後才發覺插頭竟然插在低壓(110V)的插座上,難怪空壓機啟動不起來,無法打氣。
(9)與醫院牙醫師臨床教學示範,第二天下午還特別休診,專心好好作訓練上課,我也將十份矯正病例的矯正器材送給他們,也一起溝通醫學倫理,留下美好的身影。

五、感謝的話
短短八天的行程,兩天上康復村,兩天在醫院牙科工作,順利完成原先設定的目標:
(1)去年裝戴假牙病例,再次回診調整。
(2)康復村民義診及學校學童的衛教活動
(3)醫院牙科矯正及臨床學訓練,並致贈牙科器材。
感謝:
(1)父上帝把愛人和憐憫的心放在我裡面,呼召我藉著牙醫專業來服事這一群可愛的人。
(2)我主耶穌基督賜下恩典和智慧,讓我能策劃這行程,並賜下聖靈成為隨時的幫助。
(3)台灣、內地同工的支持與協助。
(4)三位同行夥伴(淑暖、玉彩、瑞慧)忍受我的嘮叨和體力上的過度負荷。
(5)嘉基院牧部、宣教部、路加傳道會中華牙醫服務團、敬愛的湯牧師的祝福及支持。
(6)福源牙材公司沈老闆,總達成公司陳經理及中映技工所楊先生技術上的支援和協  
  助。
(7)我忠誠代禱同工──張山蔚、羅獻堂弟兄提供種籽、樹苗和建議。
(8)當地醫院院長、書記及三位牙醫師的協助
(9)我親愛的妻子陳淳真無怨無悔的鼓勵和支持

願把一切榮耀、頌讚都歸給我們的主耶穌!因祂誠然爲我們行了一件大事。相信我
們愛心所種下去的這一粒小種籽,終會長大,繼續有人會再澆灌愛護,有一片蔚藍的天空,任他們遨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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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「雲上太陽,它總不改變,雖然小雨打在臉上,雲上太陽,它總不改變,哈哈,它總不改變!」滂沱大雨中,車子在崎嶇的山路奔馳著,同工們在車內輕輕地唱著這信心之歌,我心中有著沉重的壓力,「再下雨,怎麼上山裝假牙━這一年來的奔波,豈不徒勞?」;轉念之間,一段上帝的應許在我心中,讓我穩定了不少。
  「耶和華啊,我投靠祢,求祢使我永不羞愧,...因祢是我的巖石,我的山寨,所以求祢為祢名的緣故,引導我,指點我。」(詩篇30:1,3)
  去年(2005年)9月第三次上涼山義診,為康復村(痲瘋病村)村民拔牙,填補蛀牙,當我篩選病人時,告訴他:「這些蛀牙已經很大,又搖動了,需要拔牙,以免造成更大的疼痛及傷害(蜂窩性組織炎,牙周病)」。但他卻告訴我:「不拔牙,固然會痛,但拔了牙,我怎麼吃?不補牙(作假牙),不給拔牙!」。這一段話,深深觸動了我的心,這群軟弱,孤單,被世人隔離的人中,我能在他們僅剩的一些年日之中,給他們享受一些「食物美味」的機會嗎 ?雖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,更必須付上許多的代價,但一股「愛」與「憐憫」湧上心頭。當下心中定意━為他們裝置「假牙」。
  當我把這個決定和多位關心我的朋友們分享時,同時我收到四封E-mail,他們希望我思考幾個問題,包括:
  痲瘋病患口腔黏膜是否有病變或缺少感覺(如四肢末端神經麻痺,造成手腳指頭因此斷掉),長久戴活動假牙,封閉和壓迫黏膜,會產生什麼嚴重傷害?
  他們手部指頭斷掉,是否能自行裝卸,清潔假牙?
  口腔內裝置大片活動假牙,異物感,不舒適感是否會造成他們不願戴?
  在義診短時間內(一個星期),醫師或是齒模技師可以完成幾副完美的假牙,滿足眾多病人的需求?
  醫師在診療過程中,近距離多次的接觸是否容易受感染?如何預防?
  雖然都是善意的提醒,然而扭曲的顏面和殘缺的手指、腳趾,令人驚恐,加上不可預期的治療效果,一度使我十分沮喪。━「何必呢?何必自找麻煩呢?」感謝神,在這時刻,上帝藉著一個姊妹的提醒-「不要銷滅聖靈的感動,但要凡事察驗,善美的要持守。」(帖撒羅尼迦前書五:19-20),讓我再度燃燒起火熱的心,積極來面對解決困難。
  透過介紹,認識了在樂山療養院聖望長老教會的胡牧師,得以親自拜訪,檢視教會內痲瘋病人裝活動假牙病人口腔內的狀況━他們口腔黏膜和我們是完全一樣的,是可以裝假牙的!和齒模技師研究討論,幾度的更改計畫,終於訂下了2006年康復村痲瘋病人的咀嚼重建計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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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身為一個基督徒牙醫師,除了每天在專業牙醫領域內戰戰兢兢工作,與病患朋友分享現代牙醫的進步外;想念以前的西方宣教士、醫療前輩為了愛台灣的百姓,憐憫他們在醫療、生活上的缺乏貧困,毅然奉獻一生給上帝及祂愛的百姓,令我欽佩。
  回應上帝的呼招和帶領,讓我五次參與大陸涼山地區痲瘋村落的牙醫義診工作,克服技術的問題,為他們製作了假牙,看到這群被遺忘、隔離的痲瘋病人重穫牙齒得以恢復咀嚼,我何等興奮和感恩;也看到山上的這群痲瘋病患的兒女,他們純真、可愛的面龐,深深印在我心上,時刻縈繞在我腦海中,我在想:「我能不能為他們多作一些?多愛他們一點?」
  感謝我妻子,每次都贊同、支持我的義診行動,讓我得以全力以赴;她最了解我的異象負擔與感動,為我量身訂作了這首歌,我很喜歡,也很願意與你們分享這個使命,歡迎你的指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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